С.В.Лавров

在刚刚过去的五月,礼炮齐鸣,我们国家和世界各地庆祝了“胜利日”。这是前线老兵、后方工作者、我们整个民族和其他胜利者的节日。红场上举行了气势宏伟的大阅兵,人们向无名烈士墓敬献了花圈。不仅是在俄罗斯,在其他许多国家也都又一次举行了“不朽军团”的游行,而这是一个真正获得了全世界响应的民间倡议。数十万俄罗斯人、俄罗斯同胞和其他国家的公民——所有珍视对胜利的记忆、珍视对那些曾亲历胜利的人们怀念的人——都参与了游行活动。

不久后我们还将迎来另一个日子——6月22日,这是一个怀念和哀悼伟大卫国战争牺牲者的日子。我们将追忆那些在战斗中牺牲的人、在战俘营和集中营遭受折磨的人,以及死于战时饥饿和苦难的人。明年,庆祝胜利75周年的准备工作已经开始,这次庆祝活动的水平,无疑将足以告慰那场战争中所有英雄的辉煌壮举和伟大精神。人们也会不由自主地思考:5月9日对于那些濒临毁灭的民族来说意味着什么?为什么现在某些人那么不喜欢这个节日?

对于像我一样,在前线战士的故事和战争家族史中成长起来的战后第一代人来说,这些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苏联和其他国家的人民被当成纳粹主义反人类意识形态的对象,从而成为当时最强大、最有组织、最歇斯底里的军事机器的受害者。苏联以惨重的牺牲为代价,为击败希特勒德国做出了决定性的贡献,并与盟军一起,将欧洲从法西斯的灾难中解放出来。这次胜利为基于集体安全和国家间合作的战后世界秩序奠定了基础,为联合国的创建开辟了道路。这些就是事实。

然而,遗憾的是,并非世界上所有人对胜利的记忆都是神圣的。令人感到可悲的是,就连在俄罗斯,也有人附和着希望能埋葬这段记忆的无稽之谈。也有人认为,是时候不再隆重庆祝“胜利日”了。周年纪念日的数量越多,人们就越常遇到对历史的麻木。

无论意识到这一点有多么的痛苦,我们都会看到诋毁英雄的企图和试图人为质疑我们的祖先所走过的道路的正确性。无论是在国外,还是在国内,我们都会听到有人说:俄罗斯正在将公众意识军事化,而在“胜利日”举行的阅兵和游行,这些都只不过是在国家层面植入激进的军国主义情绪。因此,俄罗斯似乎是在拒绝人道主义和“文明”世界的价值观。有人说,应该像欧洲那样,他们已经忘记了“过去的屈辱”,大家都已经和解,并“宽容地”创建着“面向未来的关系”。

那些对我们不怀好意的人,试图削弱苏联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作用。他们要么把苏联当成战争的罪魁祸首,要么当成侵略者——与法西斯德国一样的侵略者,并将“平等责任”的论点夸大其词。苏联红军的解放使命,同夺走数千万人生命的纳粹的侵略行径和通敌叛国者的罪行一起,被厚颜无耻地相提并论。他们为法西斯的同谋者树碑立传。而与此同时,在某些国家,解放者纪念碑和阵亡将士的墓地却遭到了亵渎和损毁。我想提醒大家的是:纽伦堡法庭(其决定已经成为国际法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已经明确界定了,谁站在善良的一边,而谁又是站在邪恶的一边。站在善良一边的,是将自己数百万儿女的生命送上了“胜利祭坛”的苏联,以及反希特勒联盟的其他国家;而站在邪恶一边的,则是“第三帝国”政权、轴心国及其拥趸,包括在被占领土上的追随者。

然而,对历史的虚假解读正被引入西方的教育系统。其中充斥着欺骗和伪历史观,目的就是要贬损我们先辈的丰功伟绩,并使年轻人相信:战胜法西斯主义和解放欧洲的主要功绩不属于苏联红军,而属于发动了“诺曼底登陆”的欧洲,因为这次行动之后不到一年,法西斯即宣告战败。

我们非常敬重所有盟国为那场战争的共同胜利所做出的贡献,我们认为,那些在我们中间挑拨离间的企图非常可耻。但是,无论篡改历史的人如何猖狂,真理之火也不会熄灭——正是苏联人民推翻了“第三帝国”的统治。这才是事实。

那些对“胜利日”的攻击、对这场残酷战争胜利者所获得的伟大功勋进行的攻击,看上去令人作呕。

在欧洲,由于其臭名昭著的“政治正确”,他们试图抹平“历史的棱角”,试图用所谓“中立的”调解活动来遮掩胜利者的军事荣誉。毫无疑问:我们应该向前看,但不能忘记历史的教训。

很少有人关心:在对“欧洲价值观”趋之若鹜的乌克兰,其离任的波罗申科政权将 “乌克兰起义军”的成立日宣布为国家节日,而这个“起义军”是一个犯罪组织,其对数万名乌克兰平民、白俄罗斯人、俄罗斯人、波兰人和犹太人的死承担着罪责(在经历了“犹太人大屠杀”的以色列,5月9日被宣布为法定节日——“胜利日”)。

在我们的邻国,还发生着其它一些令人发指的例子:如同在法西斯德国一样,班德拉分子举着火炬,沿着基辅英雄城的中心街道去游行;而在里加和塔林,一些“党卫军”老兵及其拥趸也举行了游行。我想问问那些看不惯我们的老兵在阅兵式上流泪的人,问问那些对于为了纪念胜利而采取“军事化”行动指手画脚的人:对于这种“非军事化”的欧洲式意识形态,你们又作何感想呢?

当然,没人会承认这些,而摆在我们面前的事实是:美国、北约和欧盟,都对他们年轻的伙伴们给予了很大的谅解,而这些年轻的伙伴正在“尽情表现俄罗斯恐惧症”的道路上一路狂奔。这些人就是被用来维持西方在反俄立场上的联盟,并由此拒绝与莫斯科进行平等的务实对话。所以这些人得以逃脱了一切指责,包括向俄罗斯人和其他少数民族颂扬法西斯帮凶和极端沙文主义。

此外,有时给人的感觉是,西方的这种纵容,其目的还在于为了让这样一些人逃避责任:这些人曾于1938年在慕尼黑与希特勒相勾结,试图把法西斯的侵略引向东方。欧洲有许多人想要重写这段可耻历史的愿望,也许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一些欧洲国家最终在“第三帝国”捞到了便宜,而其中许多国家的国家机器也参与了纳粹针对俄罗斯人、犹太人和其他民族的种族灭绝。看来,欧盟和北约成员国经常拒绝支持俄罗斯提出的关于绝不能将纳粹主义英雄化的联合国大会决议,这绝非偶然。而西方外交官提出的应对第二次世界大战“另眼相看”,这明显不是出于对历史的无知(尽管他们在这方面也确实存在着问题)。还需要提醒大家的是:即便是在“冷战时期”,这样的亵渎行为都未曾发生过,尽管意识形态的对抗似乎已经出现了这方面的苗头。当时,很少有人敢于挑战苏联在我们的共同胜利中所起到的决定性作用,以及我国在战后时期的权威。这些都是被我们的西方盟国所无条件承认的。顺便说一句,正是他们提出在欧洲划分出“责任范围”——那是在1944年,当时在苏英谈判期间,丘吉尔曾向斯大林提出了这个问题。

今天,西方的政客和鼓吹者们歪曲历史,就是企图迫使公众对世界秩序的公正性产生怀疑。而这个世界秩序是根据第二次世界大战的结果,在《联合国宪章》中得到了批准的。他们所奉行的方针,旨在破坏现有的国际法律体系,并试图用一种“基于规则的秩序”取而代之。他们想根据“丛林法则”,按照“谁强谁正确”的原则,创建这个秩序。

这里首先涉及的就是美国,以及美国对二十世纪的历史所持观点的特殊性。在那里,迄今依然普遍存在着“两场不错的战争”的概念。这两场战争的结果是:美国在西欧和世界其他一些地区取得了军事主导地位,对自己的力量增强了自信,并经历了经济繁荣,成为了世界领先的国家。

美国人对于“军国主义的俄罗斯”的形象塑造,其热情丝毫不亚于欧洲人。但是,他们自己的大部分历史,却又实实在在地总是在无休止地发动侵略战争。在“美国例外论”存在的243年间,干涉主义已经成为华盛顿外交政策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仅如此,美国的政治精英认为,使用武力是“强制外交(coercive diplomacy)”的自然要素,可用于解决包括国内政治问题在内的最广泛的问题。

每一次美国的选举活动,候选人都必不可少地要给自己披上一件行动总司令的外衣,以时刻准备着出于任何理由去使用武力,这已被认为是美国政客英勇无畏的证明。而他们在各种“体面”理由下采取的这种“固定模式”的例子不胜枚举:1983年在格林纳达、1989年在巴拿马、1999年在南斯拉夫,以及2003年在伊拉克。与此同时,在美国,人们悼念自己阵亡的将士——无论他们曾为了什么样的事情去战斗过。他们在五月份庆祝Memorial Day(阵亡将士纪念日),而当美国各个城市举办海军阅兵式和航空武器装备展的时候,没人对“军国主义”产生怀疑。

实际上,我们遭到指责,是因为我们记得在神圣的解放战争中抛头颅洒热血的父辈和祖辈,我们为其赋予了崇高的军事荣誉,并自豪地、大范围地庆祝“胜利日”。难道是俄罗斯或苏联发动了两次世界大战吗?难道今天是我们在编织一个军事基地的网络,用以控制整个世界吗?

对于外交官和政治家来说,5月9日还是一个回忆“1949年反希特勒联盟国家将自己称为‘联合国’”一事的理由。在战争年代,他们曾肩并肩地站在一起。他们组建了“北极护卫队”,在易北河上结为兄弟。“诺曼底-尼曼”战斗团的法国飞行员,在苏德战线上歼灭了敌人。由于认识到国家社会主义这个反人类的意识形态所造成的共同威胁,也就促进了各国采取不同的政治和社会经济模式来摒弃矛盾。能让大家团结在一起的原因是:人们都相信,希特勒德国的失败,将标志着正义的盛典,标志着光明战胜了黑暗。

战争结束后,围绕着在主权国家之间进行平等合作的理想,盟国建立了一种全新的国际关系架构。联合国的成立,应当成为不重蹈其前身——国际联盟——的覆辙的保证。联合国的创立者们认真汲取了历史的教训:没有“大国的协调一致”(即:在安理会占有常任理事国席位的大国的一致同意),世界就不会稳定。而今天,我们也应当遵循他们的遗训。

今年,在参加“胜利日”的隆重庆祝活动时,我们再次向所有想听我们讲话的人宣告:“是的,我们准备像我们的祖先一样,坚决抵抗任何侵略者。但俄罗斯人不想要战争,不想再次经受恐怖和痛苦。”我们的人民的历史使命,是捍卫和平。因此,我们向所有希望成为好伙伴的人伸出援助之手。我们很早以前就向我们的西方同事建议,要开辟一条克服对抗的切实可行的道路,并对所有那些可能对核战争予以支持的人设置一套有效的屏障。这些建议已纳入了今年五月“集体安全条约组织”成员国向“北大西洋联盟”所发出的呼吁书当中,以启动关于战略稳定问题的、非政治化的专业对话。

我相信,2020年的5月9日,俄罗斯和其他国家的公民将带着对和平的思考,去观看“纪念伟大卫国战争胜利75周年”阅兵式,并在胸前佩戴上圣乔治丝带,加入到“不朽军团”的队列当中,走上各个城市的大街小巷。只要我们拥有这个代表着“人民才是胜利者”的伟大节日、拥有这个代表着拯救的节日、拥有这个代表着解放的节日,对于那些 在与国家的敌人、人类文明的敌人所进行的斗争当中牺牲了的人们的记忆才会永不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