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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音乐与雕塑(7)

作者:斯宾格勒 发表时间:2020-11-16 23:35:46 更新时间:2022-08-08 13:37:16

 心灵意象中的意志与思维,类似外部世界的意象中的方向与广延、历史与自然、命运与因果律。这两个方面,我们在关于心灵的原始象征中已有所论述。意志与未来和现在相关联,而思维与无限和此处相关联。按照这种分析方式,浮士德文化是一种意志文化,明显表现了它的心灵的历史意象。西方人偏爱用第一人称表达,还有我们唯我是从的观念,以及日常的行事方式,在客观上都体现了意志的巨大作用。这种方式不仅支配着作为历史之世界的图像,还支配着我们自身的历史。我们可以从高耸的哥特式建筑尖顶中感受到这种观念。尖顶仿佛是一个充满了意志色彩的主体的“我”,飞扶壁也是一个主体的“我”的形象。因此,从托马斯•阿奎那到康德,整个浮士德式的伦理学讲述的几乎全都是主体的“我”的实现问题,体现的全都是对主体的“我”的伦理,传达的全都是对主格的“我”的信仰和劳作的确证。进而言之,为了主体的“我”及其幸福,同时强调了尊重作为邻人的“你”的必要性。就最高意义而言,它的目的就是为了促成主体的“我”的永恒。

   就消除自我存在的观念而言,麻葛式的心灵意象与俄罗斯的心灵有相同之处。俄罗斯的心灵的原始象征是没有界限的平面,它缺少西方文化中的特有的强烈的自我中心色彩和支配别人的意志,它视别人为平等的兄弟,具有谦卑、自我奉献的特征。与浮士德心灵意象中的“我”不同,俄罗斯人把“我”当做对待邻居关系的出发点,借助“我”关爱邻居亲人的方式,从道德上提升自我的存在,同时视自我的自私自利行为为耻辱。俄罗斯人认为,与自我有关的一切都是我们西方虚荣心的产物,是傲慢自负的表现。他们常常就教堂的屋顶作对比,我们西方的教堂的屋顶是尖的,直插云霄,而他们的教堂屋顶是平的,少量是圆形的,他们据此得出上面的结论。文学形象中不乏这类强烈反对关注自我的形象。托尔斯泰笔下的《复活》中主人公聂赫留朵夫关注他的道德的我,就像在意他的指甲一样,一旦变长,就立即剪掉; 而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的主人公拉斯柯尔尼科夫更是将自我的概念深深地置于群体的“我们”当中,只有那时,他才会感觉到个体的存在。他甚至认为,即使是自我的错误,也应当看做包括我在内的全体人的错误,承认某个犯罪行为或某种罪刑是他自己所特有的,同样是一种自负与虚荣。这种观念对麻葛式的心灵意象也有支撑作用。   二 佛教、斯多葛主义与社会主义   西方人通常这样理解道德:你必须这样地去改变、去形成或去安排某事,以便使其合乎某种秩序。而且公众坚信这种秩序的效能,以及我们附加给它的名称是不可动摇的,这种秩序和对它的称谓就是道德。在道德观念中,任何事物都有权力诉求和影响远方其他事物的意志。无论是路德、耶稣会士、教皇、尼采,还是达尔文主义者、社会主义者,在这一点上,全都无一例外地是一致的。对于他们来说,道德始于对普遍而永恒的有效性的一种诉求。这种道德观是一种典型的浮士德式的心灵。凡是不这样思考,而以其他方式进行思考或教导的人,都是有罪的,是胆小鬼和敌人,应该毫不留情地被打倒。你应当如何、国家应当如何、社会应当如何,这种道德形式是我们本身就应该明白的,也代表了我们所谓的道德的唯一真实的含义。但在古典世界、印度或中国,这种形势是不存在的。例如,佛陀只给出了“取舍”的典范,而伊壁鸠鲁只提出了忠告。两者都同样是高级道德的形式,但却都不包含意志要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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